盐酸替来他明，本是一种用于动物手术的麻醉剂，却被私下加工，成为“上头电子烟”的核心原料。这些“上头电子烟”是怎么交易的？记者近日向知情人士了解时，收到对方发来的一张社交平台的帖子截图——帖子评论区中出现了含有特殊符号的信息。据其透露，卖家会通过社交平台发布含有类似特殊符号的帖子，有意者通过私信或留言搭上线，再转到聊天软件详谈，最终以线下方式完成交易。

记者决定“按图索骥”，用同样的特殊符号在抖音、快手、小红书等社交平台上搜索，调查是否依然存在该类帖子。

6月中旬，记者先在这三个平台分别搜索“替来他明”“替来”“TL”等较为明显的关键词，跳出来的信息大多是警方通报或媒体报道，没有发现相关售卖信息。但当输入该知情人士提供的特殊符号后，情况有所改变。

在抖音上，记者搜出数十条含有特殊符号的帖子——顶部密集排列，越往下越分散，夹杂在其他帖子之间。这些含有特殊符号的帖子大多数是静态图片，形式大致分为两类：一类是纯色背景图配特殊符号，文案如“杭州+特殊符号”“嘉兴+特殊符号+附近50公里可”“上海+特殊符号+最后一批”“江浙沪+特殊符号”等；另一类是车内拍摄的照片，画面中一只手握持电子烟，帖子标题中含有特殊符号，比如“宁波+特殊符号”等。记者发现，这些帖子留言数少则零条，多则200多条，留言包括“刚到宁波哪里联系”“台州有没有”等。

在快手上输入同一特殊符号，搜索出现近十条含有特殊符号的帖子，配图风格与抖音的大致相似，留言模式也大体相同。记者注意到，在不同作者的帖子评论区，有同一个账号反复询问“某地哪里有”。

而在小红书搜索该特殊符号后，记者并未看到类似帖子。

记者发现，在抖音和快手，部分发布者的主页留有QQ或微信号。记者通过主页留下的联系方式，成功添加了4个发布者，其中3个坐标显示杭州。交流中，记者开门见山询问是否有“TL”（替来他明），对方均表示“有”，并报出售价。部分卖家要求记者先发定位，根据距离远近要求记者支付相应运费。

记者注意到，这些卖家言辞简短，警惕性颇高——一名卖家在记者询问交易方式时反问：“你没买过吗？”另一名卖家因记者追问“货是国外还是国内的”等问题后，将记者的QQ拉黑，其发布的特殊符号帖也随之消失。还有一名卖家向记者展示了“买家反馈”图，截图中既有留言“这个挺猛的”“下次就在你这拿了”，也有疑似与买家交易中发起的“共享位置”记录。

记者在搜索发现特殊符号帖子后，对抖音和快手的部分帖子进行举报。

在抖音，记者举报了3个含有特殊符号的帖子。根据举报流程，记者在举报时依次勾选“违法犯罪”和“违禁品”，并在举报描述中填写“疑似出售替来他明”。提交后，平台提示“举报提交成功，我们将尽快受理”。其中一个帖子在28分钟后有了受理结果——“已重点关注”，平台附言：“我们已收到您的反馈，平台将持续重点关注，一经核实将从严处理！”记者发现，该帖子并未被删除或下架。另外两个帖子均在10分钟内有了同样受理结果——“经核实，您举报的内容存在违规，已被平台下架处理，感谢您的监督”。

在快手，记者举报了两个含有特殊符号的帖子，均在举报后1分钟左右得到反馈——“视频违规，已被处理”。记者再次刷这两个帖子，显示“作品不存在，可能已经被删除”。在举报成功后约2小时，记者再用特殊符号在快手上搜索，已经无法找到相关帖子。

6月17日，公安部禁毒局发布公告，替来他明等16种物质被正式列入全国管制目录，当年7月1日起施行。

公告发布后，记者再次联系此前对接过的卖家，多数已不再回复。仅有一名卖家称“有货”，紧接着又补了一句：“过几天就不卖了，可能会卖新的产品。”

记者手记：

调查中记者发现，市面上销售的电子烟中，使用烟油的不在少数。由于成分简单、制作设备简易，烟油的物理制作门槛并不高。正是由于“动手做”很容易，给了不法分子可乘之机。一些人在烟油中故意添加非列管成瘾性物质，以此吸引上瘾者；甚至先将这类“加料”的烟弹混进普通烟弹，等人上瘾再以此牟利。因此，如果吸食烟油电子烟，建议购买符合国标的正规品牌产品，以免掉入难以承受的陷阱、触碰法律红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