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节临近。开化县某酒业A公司厂房前,随着最后一批抵债白酒被搬上货车,一起标的额近千万元的股权转让纠纷,就此画上句号。
“原本以为企业要被拖垮了,没想到法院帮我们找到了活路。”公司负责人毛某激动地向开化县人民法院法官马金燕道谢。
2024年5月,某酒业A公司为抢抓产业升级机遇,与另一家酒业B公司的股东王某等人签订《股权转让合同》,整体收购该公司,约定分四期支付转让款。前两期款项如约到账,股权变更、食品生产许可等手续也顺利办妥。
然而市场变幻,某酒业A公司之后现金流吃紧,后续900余万元转让款一时无力支付。王某等人多次催讨无果,只得一纸诉状递到法院。
案件到法院后,双方在目标公司财务报表真实性、资产交接完整性等问题上各执一词。某酒业A公司随即提起反诉,要求撤销合同并申请财务审计。
面对这团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,马金燕没有急着“落槌”。她清楚,如果只是简单判决,结果可能是两败俱伤——企业垮了,债权也未必能全额兑现。两家的纠纷,是否有其他解法?法院邀请商事纠纷调解员、营商环境观察员、开化县诚信商会会长邵宝林,一同走进酒厂。
推开酒库大门,一排排陶坛蹲在架子上,空气里弥漫着醇厚的酒香,那是时间慢慢发酵出来的味道。
邵宝林伸手拍了拍坛身,凑近封口闻了闻。“好酒。”他转头看向马金燕,“马法官,这些酒,就是现钱啊。”
马金燕眼睛一亮:“您的意思是,用库存酒来抵债?”
“对。”邵宝林点点头,“这酒品质过硬,市场销路应该也没问题。要是能以酒抵债,企业不用掏现金就能了结债务,债权人也能拿到实实在在的资产,两边都能喘口气。”
不过,“以酒抵债”说起来简单,真正落地却千头万绪。马金燕翻开笔记本,密密麻麻列出一长串待定事项:酒选哪个品种、什么规格?散装白酒勾调灌装谁来负责?酒瓶、包装盒的采购费谁出?人工水电怎么分摊?产品检测报告何时出?仓库怎么提货?运费算谁的……
第一次坐下来协商,王某看着眼前好几页的问题清单,忍不住感慨:“法院考虑得比我们还细。”
之后的日子里,法院一次次组织协商,一遍遍平衡利益,从价格核算到成本分摊,从交付流程到质量保证,一点一点把双方分歧“磨平”。经过多轮调解,双方终于就所有细节达成共识,签下了调解协议。
白纸黑字的协议签了,接下来就是实时跟进。
“搬的时候千万小心,每种酒的数量都要对牢,交接单一点不能马虎……”交接现场,马金燕不时叮嘱。从调解结案到每一期履行节点,法院的身影从未缺席,纸上白纸黑字的约定一步步变成现实。
最后一期履行那天,运载白酒的货车缓缓驶出厂房,王某主动向酒业A公司负责人毛某伸出了手,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