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利奇马”过境,有人因捞鱼落入汹涌的新昌江
为救人,34岁救援队员不幸遇难
他是位优秀的辅警,参与过上百次救援行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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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,他还会下河寻人吗?”民警赵剑华沉默了很久,对着空气自问自答,“会的,一定会的啊,因为他是安哥啊……”

  去年10月,赵剑华成为新昌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民警后,就一直和辅警李安是值班搭档。今年34岁的李安,比赵剑华大10岁,遇到棘手事儿,他总是对赵剑华说:“有安哥在,放心。”

  8月9日凌晨至早上8点,又是赵剑华和李安的值班时间。那是台风“利奇马”登陆的前一天,雨逐渐变大。早上7点多,他们接完最后一个警,正准备回派出所,李安突然走到街边一辆车旁,还将伞倾斜了过去。赵剑华一看,“原来车窗没关”。他们打“114”通知了车主。

  “安哥,我们走吧。”“等车主来吧,雨这么大,车里要淋湿的。”这伞一撑,就是20多分钟,车里没怎么湿,李安的衣服却湿了不少。赵剑华心想,安哥真是太善良了!他没想到,这竟然是他和安哥的最后一次搭档。

  8月11日晚,为了救一个捞鱼落水的人,面对汹涌的新昌江水,城东派出所辅警、也是新昌陆野救援队副队长的李安没有任何犹豫,和其他3名队员一起坐上冲锋舟,迎着江水冲了过去……然而,船翻了。

  经过10多个小时的抢救,李安没能挺过来,于12日早上9点50分被宣布不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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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事地点

冲锋舟翻了

  8月12日,新昌县人民医院住院部3楼尽头的病房里,陆野救援队队员贾金洪躺在病床上,看着天花板,许久才眨一次眼睛。前一晚的救援,令他断了2根肋骨,更带走了他好兄弟李安的生命。

  11日晚上7点多,贾金洪正在帮朋友庆祝生日,手机里的陆野救援队微信群响了起来。发送消息的是队长应朝阳,说药厂后面有人溺水需要救援,落水者50多岁,当时正在江边捞鱼。

  另一位副队长张鑫锋带队报名,李安和贾金洪都在群里接上了龙。十多名队员随即赶到位于湖莲潭公园的队部集合,带上救援装备出发。

  受台风降雨影响,新昌江水面比平时高不少。当地居民说,小时候,还能在新昌江里游泳,江水虽然深,但是水流比较平稳。而新昌的夏日,台风是极少来袭的,像这么大的水,这些年极少见。

  那一晚,陡然变大、变急的水流,成了救援的最大阻力。落水点正好是一个堤坝处,大约有两三米落差,形成了一个“小瀑布”,水砸水,在安静的夜里愈发震耳欲聋。

  救援队到达时,水面上已经见不到落水者。贾金洪和李安等人扯着嗓门商量方案,才不会被水声盖过。他们决定放冲锋舟下去搜寻落水者,救援经验丰富的老队员张鑫锋、李安、丁伟鑫、张斯南4人是最早穿好救生装备的,毫不犹豫地下了水。

  冲锋舟从河岸边一个30度左右的斜坡处放了下去,4个人都坐了上去,李安手上还拿着一根长长的救援杆,准备找到落水者时递过去。他们的冲锋舟背对着“小瀑布”,在相对平稳的河面上搜寻着……

  河岸边的贾金洪和张军明,就着带去的矿灯和照明灯,一直紧盯着河面情况。突然,冲锋舟被卷进了水流中,一下子被冲击得离“小瀑布”越来越近。贾金洪急了:“危险!危险!安哥,快撑船!”可是,冲锋舟上的人似乎没有听见,直到李安一回头,舟已经到了落差口!救援杆戳进了湍急的水里,可是,没撑住船。

  “伸杆!伸杆!”贾金洪在岸边大喊,他们离舟不远,只要抓住杆,就能抓住船。杆递了过来,贾金洪抓住了,可是,杆的另一头,没有任何分量……

  “冲锋舟,翻了……我拿着杆,傻傻地看着舟在我面前的漩涡里翻滚,看着他们在浪里翻滚……”贾金洪躺在病床上,一遍遍回忆当时的情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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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安哥”出事了

  “我要下河,捞上一个是一个。”贾金洪和斜坡边的队员商量后,义无反顾地在腰上绑好了救援绳,四五个队员在岸上拉紧绳子后,他跳了下去。浪头打来,他整个人沉到了水里,好在正好到了李安身边,他一把紧紧抱住了已经没什么知觉的李安。

  见人抱住了,岸上的队员发力了,在附近乘凉的市民也纷纷加入了拉绳的队伍。力量一大,贾金洪感觉自己被提了起来,胸口一阵剧痛,他忍着,拼命把李安往岸上送。岸上一双双手伸过来,可是,太滑,没接住……

  贾金洪眼见着李安又被凶猛的浪头卷走,他的心也跟着沉了。

  同在冲锋舟上的张鑫锋已经想不起怎么翻的船,等他有意识时,已经落入冰冷的河水中,浪头一个接着一个,他感觉自己的脚被缠住了,他拼命蹬,才脱离了束缚。靠着本能,他朝着岸边游过去,当河水渐渐变浅后,确认自己安全时,他连忙回身去寻找其他队员,却发现水面上已经没有人影……

  岸上的队员们展开紧急救援,在离落水点300多米处,救出了丁伟鑫、张斯南。队员张军明在张鑫锋靠岸的那一刻,已经拔腿狂奔了几百米。顾不上喘息,他继续向着李安的方向跑跑跑。

  终于,在800米远的地方,李安被捞了上来,可已经没有了意识。队员们给他做心肺复苏,一声声大喊着“安哥”。

  当天晚上,相关视频在当地人的朋友圈里刷了屏。赵剑华看到视频后,傻了,这不是那个说“家里有事,要请假几天”的安哥吗?他冲到新昌县人民医院时,李安正从抢救室被推往ICU(重症监护室)。

他善良又乐观

  “安哥2015年就加入了救援队,我是后来才加入这支民间救援队伍的。还没见过面时,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,那时候,他是新昌大名鼎鼎的‘铁锤哥’。”陆野户外救援队队员刘志波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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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16年5月,新昌县金家井一户居民家中着火,浓烟四起。正在街上巡逻的民警卢赟和李安循着警报声赶到现场。危急关头,李安拿上锤子爬上了窗户,砸开了防盗窗,为消防部门救援争取了时间。这段视频在网上传开后,李安“铁锤哥”的名号一下子打响了。

  “铁锤哥”的故事可不止这一个。李安自小被奶奶拉扯大,清贫的家境并没有磨灭他的善良和乐观。2003年至2008年服兵役期间,李安曾主动参加汶川地震救灾工作;2012年入职城东派出所,2015年加入陆野户外救援队,参与了大大小小100多次救援行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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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16年2月,浦江3名孩童失联,李安跟随救援队一起展开了一场爱心接力大救援,孩子最终被找到;2016年9月,丽水发生山体滑坡灾害,大量居民楼被泥石流冲毁,李安跟随救援队前往救援,全力参与抢救被困人员、搬运物资等;2017年8月,一名来自宁波的驴友被困新昌十九峰,李安作为救援队员冲在前头,成功解救被困人员后,将受伤人员背至山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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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城东派出所,李安是个“开心果”,有他在,就有笑声。内勤小王说:“我每次看到安哥时,他总是笑嘻嘻的,让我也觉得开心起来。”派出所的杨姐听说噩耗后,眼泪刷就下来了。“他总笑着叫我杨姐。有一回,我一只脚上打了石膏,正单脚跳着下楼梯呢,他过来了,不容分说一个‘公主抱’,就把我抱到了一楼。我现在真想再听他叫我一声杨姐……”